3月觀潮
驚心動魄的3月虎牌拍賣23日剛剛落幕。
作為上個月剛剛投身這場肉搏戰的一名屌絲，作為一個為了這兩塊鐵皮不得不含淚告別心愛新車的屌絲，作為一個手捧一堆比車價還貴的現金還得滿臉堆笑、歡天喜地趕去繳費的屌絲……我當然不會放棄昨天這場近身觀戰的機會。
十點準時打開直 播頻道，看著那個小框里100元的起價和不到5000人的拍賣人數，以及邊上“滬二手車牌將限價轉讓”的權威播報，到底是什么滋味？這就像一路忐忑地跑到 房地產交易中心，拿著個不斷滾動播報“中央表示調控絕不放松”的手機，卻眼看交易大廳熱火朝天、交易價格分分飆升的大屏幕，到底該何去何從？
說實話，2月自己拍牌時，是沒有勇氣這么看直播的，畢竟這需要眼睜睜看著有人在自己身上割肉的勇氣。可能只有關老爺再世能夠這么大無畏。
文字直播不怎么 過癮。十一點之前，似乎基本只看見人數小幅增加，價格始終是那個誘惑死人不償命的100元。如果有個拍賣大廳就好了。按照上個月的慣例，這個兩萬多人的大 廳一定要比索斯比之類的要牛逼得多。因為最近半年來的每次拍賣結束后，各大媒體都會頭條播報——“上海牌照再破X萬，政府表示要堅決遏制牌照價格過快上 漲！”。索斯比能做到嗎？
所以這個大廳的人頭攢動、驚心動魄、爭先恐后、捶胸頓足，可能是所有拍賣廳里最豐富最淋漓盡致的，當然，更是最真實的。要檢測是真淡定還是偽淡定，來拍牌吧，兄弟！等我搓著手在屋里轉了幾圈再回來看，情況已經“霄壤之別”了！見下圖吧——
什么情況？這就是傳說中的奇葩開放了嗎？
不到二十分鐘，人數猛增。價格呢？我已經不知道怎么形容了。這就是拍賣的魔力啵？這就是心態的騷動啵？這就是奮勇爭先、前赴后繼啵？這就是亞當斯密那只手進場攪局了啵？這是從哪兒引種的超級芝麻開花呢？
很多場外觀戰的人肯定會淡定地來一句：早料到了。只有我們這種屌絲才會心有不甘，親眼見證奇跡發生的時刻！
可能對一些深諳中國特色的供需規律的人來說，這兩張圖也是能管點用的案例了。他們以后可以把這兩張圖放大，拿到講臺上對下面的人說：“喏！看看，啥叫剛需！這就是！剛剛的！”
后面的情況就不用再說了。這兩萬多人的游戲每個月這時候都會成為魔都甚至全國聊上一陣的話題。再等下一回心跳吧！
2月沖浪
回到自己上月拍牌的經歷，完全沒有這種旁觀的觀賞性。因為說過了，自己根本不敢看。我們是找萬惡的、也是萬能的代拍公司代勞的。為什么甘心成為這只萬人唾棄的推手背后的小手呢？
2月16日冒著 春寒去浦東那個交行買標書時，二十多米的長隊已經讓我有點不祥的預感了。同去的哥們是6.7萬入手的，他使勁安慰說：“喲，人這么多！沒事的，一般每個月 漲個兩千”。我看看身前身后一群志在必得的人，再看看他真誠的眼神。弱爆了，兄弟，還是follow my heart吧，我拿著標書就去找拍過牌的幾位 老友。得到的答復基本千篇一律：你自己拍不到的。得找代拍啊。就是買標書時圍著我們團團轉發傳單的那些人？是的。而且還能上網找。
我沒有片刻猶豫。掙扎了這么長時間，終于放棄新車后，不就是為了這兩張鐵皮嗎？如果這時再自作主張，萬一再錯過怎么辦？剛需們，你們難道橫下的不是這條心嗎？我很快上網找到一家口碑不錯的，抱著托付終身的心態千叮萬囑，直到淡定的黃牛哥笑著安慰：放心吧，一般都能中的。
輾轉中等了一周，每天“開著”BMW（Bicycle自行車、Metro地鐵、Walk步行）在路上時，都會盯著眼前飛快掠過的一塊塊虎牌在想：近咯，近咯，虎牌的腳步近咯！
轉眼就是23號了。不敢看直播，裝淡定地睡到十點半。都說會有短信提醒的，等吧。怎么可能按捺得住？只聽見薄薄的存折上有限的票子們瑟瑟發抖，還想抱團取暖。虎虎虎！你們準備好虎山行吧。
有點記不清幾時 漲到8萬的。但是已經知道必須為此借錢了。點開購車群。大家一片熱鬧地爭相播報最新價格，到了8萬2左右不動了。距十一點半還有幾分鐘。還是不動。總是不 動。顯然時間又一次沒有新意地“凝固”了。與此同時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發抖。終于看到那個最低價了。但自己的呢？代拍黃牛的牛叫聲呢？
老媽過來問起來 只好佯裝鎮定。一直等到十二點過一些。確實有重回等待高考放榜的感覺。額，也差不多，等高架放行。親愛的手機短信聲響了：“恭喜您，您在11:29:59 秒以第113順位最低價成功拍得……”尤里卡！手抖得更厲害了。點開通訊錄給好友報喜：鄙人以最低價榮幸成為2月最大沖頭群體一員。賀喜聲響成一片，哭笑 不得……
額度和牌照，走起
立馬就忙著問老媽借錢。查好百聯汽車廣場所在地。給電瓶車充滿電——兩個輪子第二天準備去迎接四個輪子的身份證了，又是一個輾轉難眠的夜。
第二天九點不 到，騎著電驢，一副慫樣地尾隨浩浩蕩蕩的新車七彎八繞地來到了那個著名的也夠亂的百聯。剛停好“車”（已經不好意思這么叫它了），就眼看著大家小步往前跑 向一支排著的隊伍。我們擠進隊伍時不早不晚，身前身后不再是一張張志在必得的臉，而是放松地侃自己被砍的經歷，兩三個月沒拍到的大有人在。我們相視而笑。
一會就轉到那個小小的繳費大廳了。這才是我心目中的拍賣大廳。人聲鼎沸、大呼小叫，生怕手里那八萬多的票子分分鐘發霉似的往前沖。交標書、拿牌子、等叫號、拉卡拉，換來了下面這張薄薄的額度證明。
又是千叮萬囑地揣好，邊走邊摸，工作人員的話還在響：保管好啊，掉了不補發的啊！有點像農民拿到了地主給的白條，只是我們哪里又多收了三五斗了？
從這張小小的額度證明走到鐵皮，還需要幾步？可能是為了吊足胃口，我又比一般人多了一周才捧上鐵皮。為什么？
在跟著車主再一次回到親愛的百聯辦理驗車過戶手續后，那輛臟兮兮的福克斯被強制停在百聯車場一晚。第二天我們揣著砰砰跳動的小心臟去了，拿到那個小小的行駛證、大大的產證和臨牌后，拿著那把已經比較陳舊的鑰匙第一次摁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那天異常的熱， 車里的炙烤更是蒸人。但你還是會半天不點火，在這個終于屬于自己的小小封閉空間里四下環顧，東摸西摸。直到工作人員大不耐煩地催你滾蛋，才點火起步。這輛車之前，開過的車不下十幾款，其中不乏好車。但歸屬感這種奇特的感覺讓這輛舊兮兮的、甚至還散發著異味的車顯得不一樣——親切的不一樣。也或者是因為數月 等待和種種煎熬使得這一刻來得格外稀罕，期待已久終于在手，可能這是中國式提車記中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免不了的一刻吧——俺也無需害臊。
代理公司的阿姨大姐總是手忙腳亂。我們說要自選牌：“好的、好的。”我們說何時能拿：“三天、三天。”我們問怎么自選：“代你、代你。”這忙亂果然有隱患，開回去第二 天，電話來了。本來說好再隔一天自己去自選的。說我們幫你選吧，快。那就快吧。我報出早就想好的號碼。這么快就定了？定了。那好。你明天自己來拿一趟領取 牌照通知書，三天內快遞到家。多順暢！
等了兩天沒動靜。三天。電話不斷問。第四天終于說了，可能你的牌照被弄漏了，需要自己去牌照廠取，哎喲，你是我碰到的第四個這種人喏。真夠走運的。
在反復跟牌照廠的大叔問詢后，周五臨近中午時，再次請假出發了。終點在浦東長逸路，夠你縱情飆車的距離。頂著臨牌，大無畏地開到120碼，一路左顧右盼地找到了這個完全不起眼的廠，已經11點10分。
門前空無一人， 門衛大叔懶懶地踱出來，“阿拉切飯了呀，儂做啥？”一看灰頭土臉的光屁股車，放行進去了。“切飯了，儂等到一點鐘伐？”“幫幫忙，師傅，我老遠過來的，牌 照等了一周了……”各種低三下氣的求情。后悔沒買包中華放身上。大叔是個好人，“儂等著吧，我幫儂其看看。”我回到車邊繞起了圈圈。
十分鐘后，一位剔著牙的大叔來了，拿了證件驗明正身后，端出了我們那兩塊薄薄的鐵皮。我捧上，如獲至寶，點火走人。可惜不會寫歌。但一路上看著放在副駕駛座上兩塊明晃晃的藍色鐵皮，汪峰那英維塔斯次第在我心里唱響……
( 完 )
